前幾天難得去了趟台東市誠品書店, 忍不住還是瞄一下攝影書櫃有什麼新書,
”數位攝影大全、DSL教戰手冊、數位暗房進階...”
嗯~數位影像~實用,但我沒興趣!
”明室、糖衣與木乃伊、書寫攝影、迎向靈光消逝...”
論述~我已經看過,書也還在,沒丟!
那天,一本書也沒買,如浮光掠影似的,
影響不了我什麼!
不過!好像有個叫”回憶”似的東西,飄進腦海!
這十年來~我拍了些什麼?
數百張底片依舊塵封在防潮箱中,
跟著我從台南漂到高雄,流浪到台東,
是什麼樣的心情,讓我捨不得丟,卻也不去看一眼!
有種遺憾?疑惑?失落?還是喜悅?
進入成大那年,決定將未來的興趣鎖定在攝影,
其實不為什麼,只是覺得拿相機很帥,某種權力的展現!
沒料到,這一百多年前才發明的老東西,卻改變了我的思維!從機械構造到光學原理~我唸理工的,OK!我懂!
成像原理及化學顯影技術~嗯!我還OK!影像結構與解析~也還懂!很好!”藝術呈現與影像思維”!!!這什麼東西啊?
”藝術”~好遙遠,那一國話啊?
不服輸的我,開始學習”解剖”影像,幸好成大有藝研所,一個資訊工程系學生,開始每週跑去藝研所旁聽。從西洋近代攝影史到女性攝影,由平面影像到電影解析,自”明室”讀到”糖衣與木乃伊”、安迪.沃荷到布列松,我努力去瞭解所謂”影像的藝術”。
另外,當時的攝影訓練是如此的:省下每一分錢(因為每張底片的沖洗都是錢)、精準的拍下你要的瞬間(決定性的瞬間)、沖洗毛片、篩選與討論、放大(視經濟能力)、保存(也是要花錢買防潮箱)。我們一群人努力練習在那”決定性的瞬間”按下快門,其實有某個成份是在省沖洗費。
當時對攝影瘋狂的呈度可以在清晨三點起床,只為了拍小漁港的日出;晚上十點集合出發,去拍阿里山日出,然後當天回來上課;蹺課二天,為了拍大甲媽祖遶境;下課後全副武裝飈去鹽水拍蜂炮,隔天清晨趕回學校上課;晚上六點進暗房沖片,早上六點出關去吃早餐。
西方攝影中,最令我動容的是”報導攝影”,不過台灣在人間雜誌結束後,報導攝影便日趨沒落,於是我轉向身旁的人們和家人。但這也是我遠離相機或轉拍靜物的開始,總想為身旁的人物留下些什麼,像成大辛苦的文具部阿婆,總是開心的面對每個學生,卻私下和我抱怨她的兒子不工作,只會向她伸手要錢,她年事已高,還能工作多久?而如今,那如迷宮一般,找文具要像尋寶似的翻箱倒櫃的古老文具店,是否仍是阿婆在櫃台開心的服務同學,已不得而知了!
母親,身為裁縫師已逾三十年的她,年輕時可是校花呢!當初為了讓我練習人像,還特地妝扮了一下。不過這樣的影像卻令我不安,不過才短短十年,現已非影中樣貌了。就如同我不願去回顧過往的影像檔案,也許是當初訓練太好,即使拍的未必是好照片,卻也是自己付出心力等待許久才按下快門的照片。也許是生活過的地方、過往的情人、活動的回憶或是不知去向的路人甲。張張影像都在向你呈現過往的喜悅與傷痛。曾經視為純理論的”靈光”,到今天我才體會它的”消逝”。
到台東後,攝影漸趨功能性,主要變成紀錄與拍攝當代原住民創作者的影像紀實。另外,也看著越來越多的人拿著不需要底片的小相機,突然,我變成了異類!
此外,紀錄攝影讓我面臨另一個問題-肖相權!為了紀錄原住民及創作者的影像,我們發揮了人類學田野調查的精神,和這些朋友交往並貼近他/她們的生活與文化,五年後,我再也無法拿起相機,雖然很想拍些什麼,卻又討厭相機,或許太多的”攝影人士”在這生活單純的小村四處閃燈,彷彿背著相機的人擁有絕對權力來掠奪,雖然我曾經很像他們,不過再也不想了,我厭惡自己。
拍攝機器近幾年氾濫的四處閃爍,遊客們己分不清”旅遊”和”拍照”並未劃上等號。曾有成大攝影社的學弟妹來台東找我,來三天,我只要求說:「這三天,你放下相機,先用心去感受環境與人文,要拍照,下次來再拍!」我希望他/她們能先用上天賦予的相機~眼睛和記憶來拍照,尊重環境的人事物,三思而後拍,這是一個攝影人應有的態度!也是一個知識份子應有的”質感”!
其實,還是放不下攝影!
還是很想拍些什麼,
不過感動的次數越來越少了,月光小棧的工作其實蠻繁重的,而藥水和相紙也要漲價了,
重新拿起相機拍照,似乎還需要一些能量,找回之前的手感與靈感!
或者,誠品之行,是在提醒我~該先整理這上千張的照片,重頭來過吧!
僅以此分享,這裡所呈現的黑白照片是由家用的底片掃描機所建立,當初用來做索引的,畫質不佳,請見諒。
影像標示:年.月 拍攝主題或地點 傳統相機(Nikon FM2) 黑白負片型號
底下奉送兩張以前拍的彩色負片分享:







讚!
硬是要得啊...
何時月光辦一場你的展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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